黑瘦车夫手里握着的铁钎子,不知不觉垂低了一些。
他活了这么多年。
在这片混乱之地见过各种各样的人,有凶残的匪徒,有懦弱的难民,有奸猾的商人。
也有偶尔路过趾高气扬却很快被扒光的外来者……
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。
面对抢劫不反抗不求饶,反而主动把钱全丢出来?
还说什么长期外快?
这……
这不合常理啊!
难道是个疯子?
或者……有什么依仗?
短暂的震惊和混乱之后,黑瘦车夫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。
他到底是常年混迹底层,见过些风浪的。
警惕心立刻又提了起来。
他用力咽了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。
眼神重新变得凶狠。
但那份凶狠里,已经掺杂了更多的不确定和探究。
他死死盯着我。
声音因为紧张而更加干涩沙哑。
“什……什么长期外快?你……你想耍我们?”
他把耍字咬得很重,手里的铁钎子又微微抬起。
似乎在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和同伴壮胆。
也试图重新掌控场面。
我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。
仿佛没看到他手里的凶器,也没感受到任何威胁。
我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。
然后才缓缓开口:“我需要一些信息。”
“信息?”
黑瘦车夫皱眉,显然没太明白。
我点点头,目光扫过他和后面那个有些不知所措的中年车夫。
“你们的岗位很适合打探消息,每天拉车,接触三教九流,南来北往,什么地方的人都能碰到,什么小道消息,流言蜚语,都能听到一些。”
我这话说得他们一愣。